高考刚结束，大厂的AI大战就鸣锣开场。
6月10日，阿里千问上线高考志愿填报Agent，据称是“国内首款全周期高考志愿填报智能体”。与此同时，百度也宣布升级今年高考服务体系，推出全新AI志愿报告。更早一些，腾讯元宝联手QQ浏览器上线“元宝高考通”，宣称要打造“行业首个高考咨询师 Agent”。
事实上，去年就已经有不少家长使用AI协助完成高考志愿填报这项关乎孩子未来的家庭重大决策了。技术进步日新月异，今年高考志愿填报AI扎堆上线似乎水到渠成。
高考志愿填报这件事，AI确实具有很大优势。志愿怎么填？最刚性的指标就是“一分不浪费”，能在考分内匹配到最好的学校。同时最好兼顾其他各项指标，比如家庭条件、专业优势、就业趋势等等。而在海量数据中根据各种硬性条件和多重变量快速匹配出“最优解”，恰恰是AI的强项。
在AI技术日益成熟之时，使用AI填报志愿对考生家庭来说，也的确是更可靠更便捷更平价的选择。过去填报志愿，家长即便花费大量精力做各种研究，掌握的数据终究有限。而相对成熟的AI工具可以抹平这样的信息差，能让用户同等高效获取翔实完善的数据，能让那些考生和家长或许还没注意到、但与考生十分契合的学校与专业进入选择范畴。
而社会上各类高考志愿填报机构五花八门，品质却良莠不齐。笔者的同事曾暗访过一些机构，大学生暑假兼职就能包装成“资深指导名师”。况且这些机构的收费惊人：去年某知名机构的“梦想卡”价格就已逾万元，还一抢而空。相比之下，依靠严谨计算逻辑推演结果的AI，显然比机构“名师”更冷静客观。况且绝大多数高考填志愿AI目前免费开放，过去动辄上万的报考服务，如今不花钱就能使用。
如果从赚钱的角度来看，这似乎并不是一笔划算生意：有机构估算过，高考志愿填报市场规模约为10亿级，一年高频使用期也就十几天。但高考志愿填报，是绝大多数年轻考生第一次直面人生重大抉择；对于考生家庭来说，也是一次少有的“决策难度极高、容错风险极低”的考验；对于公众而言，高考国民关注度不言而喻，自带流量，也自带疑虑，是一场全民围观的技术比拼。
这样“国民级”的使用场景，在互联网产品中可谓绝无仅有。以千问高考为例，负责人就宣称，相比通用的聊天机器人，Agent具备自我思考、识别问题边界、记忆和用户主动对齐能力，从而给用户提供专业、个性化的服务。当一款大模型能在高考志愿填报竞争中脱颖而出，不仅能收获数以千万级家庭的青睐，未来也必将嵌入更广泛人群、更多元的人生抉择场景。对于各个大厂而言，这是一次极重要的机会。
即便AI在高考志愿填报方面的确具有各种令人难以抗拒的优势，但潜在技术风险不可忽视：一旦基础数据遭遇某种人为干扰甚至污染，严格执行计算逻辑的AI或许将给出南辕北辙的答案。而“算法”本身的复杂性，很难让人短时间理解，面对人生重大决策之时，贸然将分析决策权交给自己几乎不了解的AI，是对人生不负责。毕竟，信息时代“竞价排名”这样的事情，不是没有先例。
最为关键的是，所谓“志愿”，本该是志向和愿望的结合，它本身指向的该是年轻人的兴趣、热爱和理想。高考不是教育的终点更不是生活的休止符，我们培育的是“人”而不是标准化产品。在家长们焦虑的高考志愿填报问题中，AI精准击中“最合适”的实用性痛点，却无法理解考生作为“人”本身最重要、最珍贵、最本真的志愿。回望我们一次次教育改革，不都一再鼓励让年轻人不断探索、认识和发现自己吗？
对于每年参加高考、站在“成年”门槛的上千万年轻人来说，AI或许已经可以给出精准权衡各项条件后的“最优解”，但终究无法代替他们的体验、热爱、试错和成长，无法代替人对自己与社会的探索、闯荡和理解。丰富多彩的人生，从来就不该只是一道数学题。
我问AI如何看待如今高考志愿填报的AI之争，它说：“我不该成为你命运的预言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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